【巍澜】【楚郭】神爱世人

。。。出远门导致又没及时更。。。
我总是跳票真的是因为我出门太频繁了orz
在酒店掏出手机激情来一篇短篇

大概是稍微有点虐的小甜饼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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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长城死了。

不是因为什么英勇殉职,也没有什么惊天冤案,他只是夜晚睡觉的时候平静地走了,寿终正寝,没有痛苦。

这天早上楚恕之叫他起床吃早饭,郭长城没有答应。老楚走过去,就看到长城躺在床上,和前一天晚上入睡时没有分别,面上甚至还带着他惯常的温和的微笑。

林静从他的和尚庙里赶回龙城的时候,楚恕之正好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,时光到底在楚恕之的面容上刻下了一下痕迹,却不是苍老,而是多了一分人气。他消瘦的脸颊上透露着些许疲惫,眉宇间隐约写着伤心。林静印象中,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楚恕之。

“老楚。”林静走了上去。

楚恕之抬头看了他一眼,打量了一会儿,咧开嘴笑了一下:“十年不见了,你老了。”


特调处正式解散十年了。

镇魂令已毁,昆仑君归位,特调处原本便没有了存在的意义,更何况当年一役后斩魂使亲自重建秩序,万物有灵皆掌管在大轮回之下,桩桩件件都躲不开斩魂使的眼睛,再也没有恶鬼作祟冤魂行凶,在那之后直到特调处正式散伙的将近三十年间,特调处原本就没有再发挥作用了。

赵云澜和沈巍离开后,郭长城接任了特调处处长的职位,平日工作不过就是超度迷路的生魂和监督在凡间的妖族,十年前郭长城年满60退休,做了个退休干部,上面正式取消了这个部门,特调处的人也各奔东西了。


林静掏出一包烟,又看着墙上的禁烟标志放了下来。他是达摩宗后人,修为深厚,寿数确实比平常凡人长一些,如今看上去也不过是个四五十的小老头,哪能想到他比躺在太平间里那个退休干部还大个七八岁。

他理了一会儿思路,问道:“祝红呢?那群鬼呢?”

老楚答道:“祝红在散伙之后回族里去了,汪徵他们是入了镇魂令的鬼魂,镇魂令没了,本就不该停留凡间,你走后,他们主动联系了鬼差,入了轮回了。”

“哦,轮回。”林静重复了一声,转头看向楚恕之,“大轮回既成,世上便没有了真正的死亡。”

楚恕之说:“我知道。”

林静叹了口气:“联系……”他一瞬间有点哽咽,又把脑袋扭开看着墙上的禁烟标志眨了眨眼睛,“联系他们了吗?”

楚恕之淡淡地说:“没有。没那个必要,凡人命苦,本就该承受这些。人神有别,何况那两位都已成圣,牵扯深了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
“可那是我缺了的心眼儿。”这时突然有人说。

楚恕之和林静吓了一跳,转头望去,在那瞬间时光仿佛倒流。

大庆在窗台上打盹,郭长城唯唯诺诺支支吾吾,楚恕之窝在电脑前看K线,林静偷偷打游戏被发现之后挨了一顿胖揍,祝红盖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翻白眼,然后朝阳中沈巍与赵云澜踏着霞光而来,一起穿过大大的院子,路过林静亲手扎的秋千,路过被大庆打落的鸟窝,路过赵云澜随手扔了个桃核儿便发了芽的小桃树,路过千万年时光与没有尽头的盼望,走进特调处的大厅。他们看着朝气蓬勃的房间,一个笑着骂手下没出息,一个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笑得一脸书卷气。

看着他们,只是看着他们,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变。

他们一个穿着时髦的短夹克,头发上显然喷了一些定型水,几缕碎发骚包地翘着,马丁靴的鞋带系了一个花哨的蝴蝶结;另一个一副无框眼镜一身精致西装,扣子扣到第二颗,西裤刚好盖过脚踝,故意做旧的牛津鞋刻着低调工整的花纹。他们站在一起,天作之合风花雪月,似乎从历史开始之前便一直这样站着,叫人忍不住羡慕,却又不敢上前。


赵云澜走过来,一切一如当年,开口责备道:“我说你们这俩货真是那啥改不了那啥,怎么就没长进呢?这种事能不叫我?我当年留的手机号是给你们买六合彩的吗?前任领导就这么没面子?”

沈巍柔声劝道:“云澜。”

“你还说!”赵云澜瞪了沈巍一眼,“大轮回本就是你在管,长城这事儿你能不知道?知道你还不告诉我?要不是我留意到我心眼儿没了,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跟我游山玩水啥都不说?”

沈巍推了推眼镜,纠正道:“你说的什么话。什么叫心眼儿没了,你的心眼儿好着呢,只是又入轮回了,过几天就会回到凡间,再做一个积功德的好心眼儿。几千年了,一直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楚恕之抬起头,看着沈巍。他一向惧怕斩魂使,哪怕是斩魂使与特调处最亲密的时候,他也是尽量避免和斩魂使靠得太近的。可现在,他直直地看着斩魂使,眼中带着期盼。

赵云澜看看楚恕之,又看看沈巍。

沈巍看看赵云澜,又看看楚恕之,像是知道对方要说什么,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。

楚恕之走到沈巍与赵云澜面前,跪了下去。


天地间自有天地间的规矩,可是这规矩,原本就是这些立于天地间的圣人们定的。

女娲造人也好,伏羲大封也好,神农轮回也好,这些后世习以为常的规矩,在最初也许不过都圣人们的尝试。

楚恕之是尸修,算不上真正活着,也算不得真正死了。但他三魂七魄齐全,历过数道天劫,知晓人间有真情。他不知道大轮回中有什么规则,只是想去寻找一个答案,他想知道神爱世人,世人又如何爱神。

可是魂魄因果,怎会轻易告知他人,他原本想自己去寻找那个生生世世痴痴傻傻的小子,再陪他走过下一辈子,然后再下一辈子。只要镇魂灯仍在,他就要一直找下去。可是茫茫人海,谈何容易,他原本不敢惊扰斩魂使,然而既然斩魂使来了,他便愿意去求。

他当年不服十殿阎罗,如今不服生离死别。可他服眼前这两个人,不死不灭不成神,他愿意跪他们。


赵云澜的脸冷下来,相处数十年间早就习惯的调皮表情已经看不见,他是那个于洪荒之时就矗立于世的圣人。

林静从时光的涟漪中清醒过来。他们到底是不同的,那些过往不过是数千年前轮回初定之时遗留在凡间的遗迹,赵云澜也好郭长城也好,更不提那个以往就若即若离的沈巍,他们都不属于这里。

楚恕之跪着,他的膝盖碾碎了林静持续了四十年的幻想。林静垂下目光不忍再看,眼眶酸涩难忍。

只听赵云澜冷哼一声:“我们可是在医院里,万一有人路过,你也不嫌丢人。”

楚恕之不吭声,弯下腰去给沈巍磕了个头。

“求您,斩魂使大人。长城转世去了何方,请您一定告诉我。”

沈巍沉默良久,突然轻笑一声说道:“你运气不错,你我好歹算是朋友。不像神农,我那个时候,是真的想要杀了神农的。”

赵云澜轻颤一下,握住沈巍的手:“我们去看看长城吧。”


郭长城的舅舅婶婶们早就都不在了,他这辈子没谈过恋爱更没有结婚生子,一生的工资大部分都去做了慈善惠及了路人,以至于一个级别不低的退休干部走了,没有慰问没有探望,只有楚恕之始终在他身边。

赵云澜和沈巍走进停尸间,郭长城刚走,还没处理尸体。过不了多久,他就要被关进冷柜,然后挑个日子火化,埋到地底化作养料,镇魂灯芯会在另一个肉体内燃烧。

赵云澜掀开了罩在郭长城面上的白布。

他们,他和沈巍,离开特调处四十年了,在那之后再未见过。

印象中青涩又憋屈的娃娃脸早就不见,长城灰败的脸上刻着时光的痕迹,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老人斑,花白的头发掉了一半,发际线几乎到了头顶。

赵云澜蹲下来,仔细端详着郭长城,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和嘴角最后的微笑,看了片刻评价道:“你这样可真丑,又蠢又丑,都死了还傻笑,有什么好笑的?”

沈巍站在一旁没有出声。

赵云澜想来一根烟,不过这几年被沈巍念叨得怕了,烟瘾硬生生戒了大半。他直起身子看着沈巍说道:“老楚想去找长城,他轮回去哪里,老楚就跟去哪里,生生世世。”

沈巍点点头:“轮回已成,凡人本就没有真正的死亡,老楚要跟着也是正常的。”

赵云澜又道:“生生世世。”

沈巍:“生生世世。”

赵云澜觉得心脏疼得厉害,就像当年他从大神木里出来时一般。

“生生世世,看不到尽头看不到结局,人鬼有别,凡人命短,过了几十年他又会忘了他。不会累吗?”

沈巍愣了一下。

赵云澜叹了口气:“难怪你这么波澜不惊的样子。沈巍啊沈巍,在你看来,这大概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说的大事吧。”

沈巍并没有明白赵云澜为何伤感。昆仑君从来都是悲悯之人,但斩魂使不是,斩魂使自律到近乎苛刻,并不明白共情。

赵云澜没有把对话继续下去。他复又盖上了郭长城的白布,走回走廊,看着等在外面的楚恕之。


楚恕之没有站起来,他还是跪着,看到赵云澜带着沈巍走了出来,又想磕第二个头。

赵云澜淡淡地说:“省省吧,你还真是没长进。”

沈巍笑了一下。楚恕之面露不解,沈巍走上前拉起他递给他一张纸符:“我早就在小郭的魂魄上打了标记,很早之前了,就在四柱新定之后没多久。原本我此来,就是要给你这个的。我本来想一个人来一趟就走,刚好云澜跑来跟我说他觉得他心眼儿抽住了,他这才知道小郭已经去了。”

楚恕之接过纸符,更加疑惑。

赵云澜不说话,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沈巍。

沈巍见赵云澜没有解释的意思,便继续说道:“我刚刚不是说了吗,你运气不错,比我强。只是放在以前,你绝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对云澜行大礼。”

楚恕之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恍惚起来。赵云澜不再搭理他,上前拉过沈巍,慢慢走出了视线。


走到医院大门口时,赵云澜总算没忍住开始抱怨:“你们这一个个的。你是没把生生世世的等待当回事,他是没把几十年的交情当回事。混蛋,都是混蛋。”

沈巍不知道怎么接话,只好尴尬地岔开话题:“晚上想吃什么?难得回趟龙城,我给你做菜吧?”

赵云澜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沈巍:“做!当然要做!我要吃土豆丝儿!醋溜的!你别转移话题!”他艰难地组织着措辞,“当年你我根本还未谈及爱情。你太小了,而我将死,我为天下而死,你为我而活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也会这么深刻地爱着你,你凭什么把你的一生都投到那个虚无缥缈的诺言上去?”

沈巍更懵了,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
赵云澜像是气急了,眼角竟泛滥起了泪痕。他匆匆低下头猛擦眼睛,边擦边骂:“傻逼,一群傻逼,谁的生命都是很值钱的好吗?楚恕之更傻逼!他还不如你呢!因为……因为……因为长城他还不如我!郭长城他懂什么?他的功德堪比女娲,他爱这个世间的一切,他就他妈的是个圣母!啊呸,圣父!圣父知道爱情吗,知道个屁,圣父只会永生永世地做雷锋!楚恕之怎么能知道郭长城会不会爱他呢?这辈子他没等到,下辈子呢下下辈子呢?等不到怎么办?”

赵云澜抬起头,眼泪根本止不住:“你说,等不到怎么办?”


沈巍知道怎么办。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就已经设想好了结局。

他笑了起来,在医院门口,在龙城春季和煦的阳光中,他拥抱了赵云澜。

还好,他等到了。



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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